同志議題舊約篇(二)

是否待客不周

到底所多瑪城的人是由於沒有盡上待客之道(hospitality)而有罪呢?還是因為同性戀之罪而引來滅城之災。在這件事之前,上文十八章敘述的是亞伯拉罕接待來拜訪他的主耶和華與兩位天使,雖然上主預言亞伯拉罕和撒拉將生一子是十八章的高潮,但接待的場景無疑是這次會面不可忽略的重要內涵。有趣的是十八章下半段記載了亞伯拉罕和上主的對話,內容是所多瑪城的可能結局。

款待、預言生子、有關所多瑪結局的對話,到底那一樣才是敘事上下文的重點。從更大的文脈中看,我們可以判斷應許賜子是母題,有關所多瑪城結局的對話反映亞伯拉罕和上帝的關係以及上帝的信實和慈愛的性情,藉此明白天使後來滅城,並非因為上帝殘暴不仁。故此,罪有應得是十九章自然突出的。問題爭論在於此罪指的是沒款待天使,還是意圖雞奸?

包士偉也主張問題在於有違款待之道。他強調款待客人在古代近東社會之重要性,認為現代對性之關注不該先入為主,成為我們閱讀舊約故事的前題。他舉約書亞記記載的耶利哥城的妓女,認為她能免於一死,主要是因為她接待了約書亞差遣的探子。[1]他還舉申命記廿三3-4為例,經文說:「亞捫人或是摩押人不可入耶和華的會;他們的子孫,雖過十代,也永不可入耶和華的會。因為你們出埃及的時候,他們沒有拿食物和水在路上迎接你們,又因他們雇了米所波大米的毘奪人比珥的兒子巴蘭來咒詛你們。」他認為亞捫人、摩押人被禁進入耶和華的殿,原因是沒有盡到款待之道。包氏明白,這對於現代人而言,實在有點匪夷所思。但他認定創世紀十九章所記載的反映的正是這種古代的文化背景。[2]

同樣的,倪希能形容所多瑪人當時的行為是:無禮、害怕陌生人和有違待客之道,更大的問題是他們所得罪的是上帝的使者,故等於得罪上帝本身,與亞伯拉罕之款待正好是完全的對比。他指出,父權社會中男人的尊榮價等人性,這方面的冒犯乃是一個極大的羞辱。集體強姦一個男人乃是對敵人的羞辱,故那看起來是男與男的性愛行為,事實上根本不關乎性傾向或尋求性愛愉悅之事。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表示一方對另一方的凌辱和駕御。[3]所以,現代的詮釋者不須把所多瑪的事當作是同性互相吸引而發生的同性愛,所多瑪人也不只是為了滿足性慾,而是展現他們的力量,要客人就範。[4]這有點像香港黑社會或「爛仔」電影中所顯示的黑社會人士對其對手所作的凌辱,比如說要對方從自己褲襠下爬過去。所以,他認為我們不應該說聖經的作者「對同性戀是敵對的」或說他是「責備同性戀的」,也不應該再說我們並不清楚「耶典」的作者對同性戀的態度 。事實上,所多瑪的故事要指出的,是兼具對陌生人的敵意和性侵犯雙重含意。[5]

這樣看來,要恰當理解這段經,亂性的含意也不能被排除。經文顯示,羅得雖然阻止所羅瑪人對天使作出侵犯,權宜之計卻可以把女兒讓出任人淫辱,既反映當時女性之從屬身份、地位低微,也反映當時(甚至羅得本人)的性觀念並不如我們所期待的。同章下文中有關羅得兩個女兒與他同寢的敘事,一方面看出當時性道德模糊,另一方便也可佐證上述所提yadaʾ不能排除以性的含意來解讀。

[1] Ibid., 96.

[2] Ibid。包氏認為以上這種理解在某些圈子一直維續到十中世紀,但是希臘化猶太群和基督教道德主義對性純潔的強調催生了晚期的猶太次經和早期的基督教作品把所多瑪和各種的性氾濫作出關聯。他舉猶大書為例,在第七節裡寫道:「又如所多瑪、蛾摩拉、和周圍城邑的人、也照他們一味的行淫、隨從逆性的情慾、就受永火的刑罰、作為鑑戒。」(97)

[3] Nissinen, Homoeroticism in the Biblical World, 48.

[4] Ibid., 49.

[5] Ibid., 48–49; 轉引自Gagnon, The Bible and Homosexual Practice, 78n.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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